晚上十点半，城南地铁三号线的B口还在进出人。出口旁的窄店只占一间铺面，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腿部线稿，门楣的白灯把“成人丝袜”四个字照得很清楚。店里值夜的是周敏，三十多岁，穿深蓝针织衫，正蹲在货架前清点黑色、肤色和灰色的薄款袜子。她把每包商品转到正面，再按尺码排成一列，手边放着一台小电暖器，风口吹得价签轻轻晃动。地铁每隔几分钟驶过，墙面跟着传来低沉的震动，门外的风把雨水带到台阶上。一个穿校服外套的女孩进来，站在门口问有没有适合舞蹈演出的浅色款。周敏没有急着推销，只拿出三种不同厚度的样品，指着包装上的说明，告诉她哪种更贴近灯光，哪种耐穿一些。女孩把手机里的演出服照片递过去，两人对着屏幕比颜色。几分钟后，女孩选了一双米白色连裤袜，又买了两双备用。周敏用纸袋装好，提醒她回家先拆开检查尺码，若不合适，带着小票来换。女孩道谢离开，门铃响了一声。十一点过后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、便利店店员和刚下班的餐馆服务生陆续经过，有人进店买袜子，也有人只在门口停一下，看看新到的花纹。周敏趁空档把收银台擦干净，将一张手写的营业时间贴在玻璃上：早上十点到凌晨一点。她说，夜里来的人不一定赶时间，许多人只是想找一件合身、得体、第二天能直接穿出门的日用品。零点四十分，雨势小了，街边共享单车的车座泛着水光。周敏关掉货架上的一排灯，留下门口的招牌和收银台的小灯，继续整理最后一箱成人丝袜，等下一班地铁载着晚归的人穿过这条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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