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，城南地铁站外的桂花路还亮着几块招牌，末班车离站后，街面只剩出租车缓慢驶过的声音。四十六岁的林师傅把电动车停在一家小面馆门口，摘下沾着雨水的头盔，坐到靠窗的位置。他跑了一晚网约车，车筐里放着两瓶矿泉水、一件折叠雨衣和半盒没吃完的炒饭。手机屏幕上的收入停在368.81元，林师傅看了一眼，没有立刻关掉页面。他先把湿袖口往上卷，接过老板端来的牛肉面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雨水打皱的纸巾，擦了擦眼镜。面馆不大，四张桌子只坐着三个人。收银台旁的电饭煲冒着白气，墙上的时钟慢了七分钟，门外的路灯照在积水里，车轮经过时，水纹一圈圈散开。林师傅吃得很慢，先喝汤，再夹面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。他说，夜里接单有时会跑到很远的地方，乘客下车后，街上连个便利店都找不到，能有一碗热面已经算是给自己留了个停靠点。老板把一小碟酸豆角推到他面前，说这份不用算钱。林师傅笑了笑，拿出手机扫了桌角的付款码，随后又补了一句：“我还是照付，今天这碗面得记在账上。”窗外，一辆清扫车贴着路边驶过，橘黄色的警示灯在雨幕中闪了几下。林师傅吃完面，把空碗推到桌边，站起来活动肩膀，重新戴好头盔。他没有马上出发，而是站在屋檐下看了半分钟雨势，把雨衣拉链拉到下巴，才跨上电动车。屏幕上的数字仍是368.81元，车灯亮起后，他沿着空荡的桂花路向北驶去。半小时后，面馆的卷帘门也缓缓落下，街边只留下汤面香气和一小片被车灯照亮的水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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