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五点二十分，广州荔湾一处临江早市还没有完全醒来，陈师傅蹲在水产摊前，借着塑料棚下的白灯整理当天第一批冰鲜鱼。他把泡沫箱逐个打开，抹去箱沿的水珠，再用旧电子秤称重，纸笔记下鱼的种类、重量和售价。摊位角落放着一只灰色保温箱，箱盖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快递标签，黑色数字688253仍能看清。陈师傅说，那是他给自己做的记号，提醒他别把送往附近餐馆的两箱鱼和零售货混在一起。市场外，清洁车沿着骑楼慢慢驶过，地面留下细碎的水痕，卖粥的小店刚支起遮雨棚，第一锅白粥冒出热气。陈师傅没有急着招呼客人，他先把几条鲈鱼摆成弧形，又把小螃蟹倒进浅盆，确认它们还能活动。五点四十五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年轻配送员推车经过，停下来问今天有没有便宜的带鱼。陈师傅翻开记账本，在当天日期下面写下“688253”，旁边标出两箱带鱼的数量，随后从冰堆里挑出一条完整的递过去。配送员扫码付款后离开，市场里的声音渐渐多起来：刀背敲在案板上，塑料袋被扯开，远处公交车开始报站。陈师傅把零钱放回围裙口袋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又低头给鱼摊铺上一层新冰。六点十分，晨光从高楼之间落下来，照亮他手边那把磨花的旧秤，也照亮了摊位前刚刚排起的短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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