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海棠路地铁站旁的旧书店还亮着灯。门口橱窗里贴着一张醒目的电影海报，片名旁印着“大尺度激情”五个字，红色字体占了半面纸。四十多岁的店员老周站在玻璃门内，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，正把海报下方一行过于夸张的宣传语裁掉。他没有撕下整张海报，只把遮住影片时间和放映厅的小字部分重新贴平。街边的外卖骑手停了几秒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又推车走向巷口。两名刚下班的女职员站在公交站牌旁，其中一人说，附近有住户带孩子经过，橱窗上的字太抢眼；另一人拿出手机拍了张站牌，没有拍海报。老周听见后，从柜台里取出一张白纸，写上“今晚十一点半放映，限成年人入场”，再用透明胶贴在海报边缘。他说，这部片子是影迷社团包场，店里只负责借出地下室的小放映厅，海报是主办方下午送来的，没想到晚上会吸引这么多人停步。店内的暖气开得很足，靠墙的二手杂志被吹得轻轻翻页，收银台上摆着几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十一点左右，一名穿灰色棉服的中年男子进店，问老周还有没有空位。老周翻了翻登记本，指向楼梯口，提醒他放映开始后不要开闪光灯。男子买了一瓶矿泉水，顺手拿起一本城市摄影集，在封面前站了片刻。门外车流没有停，出租车从积水上驶过，路灯把橱窗里的红字映到人行道上。老周把裁下来的纸屑扫进簸箕，又将那张“大尺度激情”海报往里挪了十厘米，给旁边的独立电影书目让出位置。夜里十一点二十分，店门口只剩几个人低声交谈，地铁出口的风把纸张吹得微微鼓起，橱窗重新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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