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拍模特

　　周三晚上九点，南京新街口地铁站五号出口外，风从高楼之间穿过，卷着树叶贴在湿漉漉的地砖上。四十七岁的外卖骑手周建国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站在便利店檐下整理车筐里的餐袋。他刚送完一单热汤面，下一单还要等十分钟，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路线，又低头检查保温箱的卡扣。街口人流没有白天密集，穿深色外套的上班族陆续走向公交站，两个学生站在自动售货机旁分一瓶饮料，出租车在斑马线前慢慢停下。周建国没有进店休息，仍守着车。他说，晚高峰过后，附近写字楼里还有加班的人，订单通常会集中在九点半以后。说话间，一辆共享单车从身边滑过，车铃响了一下，风把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吹得来回摆动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周建国把这种声音叫作久久瑟瑟，说它像老城区冬夜里窗缝透进来的风，听着单调，却能让人知道街上还没有完全安静。他把手机固定在车把上，打开导航，屏幕的蓝光照亮了手套上的水珠。店员从门内递出一杯温水，提醒他外面降温了，他接过杯子，站在檐下小口喝完，再把纸杯放进门旁的垃圾桶。九点二十七分，手机响起提示音，一家写字楼的前台下了两份盖饭，目的地就在两条街外。周建国戴好头盔，先把车灯打开，再绕过地上的落叶驶向路口。街灯照在他的雨衣上，留下短暂的亮色，随后被夜色和车流一点点吞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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