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深圳福田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，店员阿诚坐在收银台后整理刚送到的饮料。玻璃门外，写字楼的灯还亮着，路边停着几辆网约车，雨水沿着遮雨棚一滴一滴落下。店里没有客人，冰柜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声响，微波炉上的红色数字停在23:40。阿诚把手机立在零钱盒旁，打开一段中文字幕视频，画面里是一名外国厨师在狭小厨房里切洋葱，字幕跟着语速一行行出现。他不时抬头看门口，听见电动车经过，又低头把散落的瓶盖收进纸箱。视频播到一半，一名穿灰色衬衫的男子推门进来，拿了一盒热牛奶和一个饭团，站在加热柜前等候。阿诚暂停画面，问他饭团要不要加热。男子点头，把手机放在柜台上，屏幕同样停在中文字幕视频的界面，声音已经关掉，只剩画面里的厨师挥动锅铲。两个人没有谈视频，只在机器发出提示音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阿诚把饭团递过去，提醒男子小心烫。男子扫码付款，走到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，雨幕把他的身影切成几段。几分钟后，街上驶来一辆空出租车，车顶的灯在积水里晃动。阿诚重新播放视频，顺手把收银台旁的纸箱压平。他今年二十七岁，老家在江西，已经在这家店上了三年夜班。凌晨一点前，他通常要完成两次补货，清点冷藏柜，擦一遍门口的地面。今晚的客人很少，最忙的时候只有一对刚下班的情侣买关东煮，还有个外卖骑手进来借了五分钟充电。阿诚说，夜里店铺安静，手机里的画面像一扇小窗，让他暂时离开收银台。他并不急着看完，每隔几分钟就暂停一次，确认货架没有空位，确认门外没有人招手。凌晨零点二十，雨停了，远处高架上传来连续的车声。他把手机收进围裙口袋，拿起拖把，从冰柜旁开始清理地上的水印。店内的白光照着一排排整齐的商品，门外的城市仍在缓慢运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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