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半，城南旧货市场的东入口，52岁的摊主周建国正蹲在一盏白色灯牌下，给一只黑色风筝补线。风筝旁边立着一块纸板，黑大长吊四个字用粗马克笔写成，中间特意留了空格。纸板下面还标着“小区楼顶风筝，线长三十米，非玩具”。这块牌子吸引了不少路人。有人停下来读了一遍，又回头看摊主手里的风筝；有人拿出手机拍照，却没有立即询问价格。周建国没有抬头，只把断开的尾翼重新缝牢。他说，这只风筝是邻居从楼顶捡来的，骨架太长，黑布又厚，放在地上像一条伸直的影子。前几天，他的外孙来摊位玩，给它取了这个名字，还把四个字写在纸板上。周建国觉得字不好看，打算收摊前换一张，但连续几晚都有人问起，纸板便一直留着。晚上九点，市场里的烧烤摊开始冒烟，卖旧书的摊主把塑料布往里收，东入口的人流渐渐变慢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摊前，问这只风筝能不能飞。周建国起身，把风筝举到灯下检查，指着尾部说，得等风大一点，还要到江堤外面放，市场里人太多。他没有出售这只风筝，只把旁边几只普通纸鸢摆出来，价格从二十元到四十五元不等。男孩挑了一只蓝色的，临走时又看了一眼那块纸板。周建国随后用胶带压住翘起的边角，继续修补黑色风筝。夜风从市场门口穿过，纸板上的黑大长吊被吹得轻轻晃动，路人仍会在经过时停上几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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