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二十分，武汉江汉路一栋老商场的三层，电扶梯刚送上一拨下班前来逛街的人，走廊尽头的玻璃门里传出一段不太熟练的粤语对白。门上贴着一张白纸，写着“国产文化传媒”几个黑字，旁边是本周城市短片的排练时间。二十七岁的林婉站在一盏落地灯旁，手里捏着台词本，反复练习一个转身动作。她穿着浅灰色针织衫，帆布鞋边沾着雨水，手机放在窗台上，屏幕不断亮起，又被她按灭。屋里只有六个人，靠墙摆着三把折叠椅，一张长桌上放着矿泉水、咖啡和几盒没拆封的饼干。玻璃外是江汉路的霓虹招牌，公交车在路口缓慢拐弯，雨后的地面映出红绿两色。林婉原本在附近写字楼做行政工作，去年开始利用晚上的时间参加小剧场排练。她说，自己最早只是帮朋友拍一段街采，后来发现身边有不少普通人的故事，便报名加入这个小团队。今天的场景只有两分钟，内容是一名夜班店员在关门前给母亲打电话。为了让语气更像日常说话，林婉把原稿里几句书面表达划掉，改成更短的句子。她每念完一遍，坐在桌边的男生就按下录音键，再把手机递给她听。四点四十五分，商场广播提醒顾客注意脚下湿滑，门外经过的孩子停了一下，隔着玻璃看他们排练。林婉没有停，只在下一次开口前深吸了一口气。墙角的海报上印着“国产文化传媒”字样，日期写到本周日。五点整，排练暂告一段落，她把台词本折好，和同伴一起下楼买晚饭。商场一层的面包店刚亮起暖黄色灯光，江汉路上的人流也密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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