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南城槐树街的“回声唱片”还亮着一盏橘黄色壁灯。店面只有十多平方米，门口摆着两箱二手黑胶，雨水顺着遮雨棚边缘落下来，在水泥地上连成细线。二十七岁的店员林澈坐在柜台后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正用软刷清理一张封面磨损的老唱片。他把唱片放到转盘上，先用手轻轻拨动边缘，再把唱针放下。低沉的鼓点很快充满小店，也盖住了街边车辆驶过积水的声音。唱片封套里夹着一张便签，字迹只剩下几行：“春春配小四，周三，八点半。”林澈看了几秒，把便签压在收银机旁，没有急着丢掉。他说，这是附近一位常客留下的记号，春春是老电影里的女歌手，小四是店里编号为四的爵士专辑，两个名字放在一起，方便记住今晚要找的唱片。店里没有播放清单，林澈根据顾客留下的纸条安排音乐。靠墙的木架上，唱片按年代分开，封面上有褪色的海报、旧乐队合影和手写价格。雨势变大时，他起身把门口的纸箱往里挪了半米，又用抹布擦掉玻璃上的水痕。街对面的面馆已经收摊，卷帘门下留着一条窄缝，白色蒸汽从后厨慢慢散出来。林澈回到柜台，拿起一支铅笔，在便签背面写下“已播放”，再把唱针抬起，检查唱片有没有新的划痕。十分钟后，雨声变细，槐树街恢复了安静。店里的灯仍亮着，转盘停在唱片末端，唱针在无声的沟槽里轻轻晃动。林澈没有关门，坐在原处整理当天的账本，桌角那张写着“春春配小四”的便签，被他夹进了透明文件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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