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七号口外，细雨刚停，地面还留着一层亮光。一个穿深蓝围裙的年轻人站在折叠餐车后面，正把最后一批纸杯从纸箱里取出来，按大小排在木架上。餐车只有一米多宽，车顶挂着暖黄色小灯，旁边立着一块黑板，写着美式、拿铁和热柠檬茶，最下面还有一行不太显眼的字：jj11jj。年轻人姓周，胸牌上写着“阿周”，他一边擦拭咖啡机的金属外壳，一边用手机查看当晚的订单。地铁口不断有人上来，湿漉漉的鞋底在台阶上留下深色印子，几位上班族停在餐车前，低声问还有没有燕麦奶。阿周没有急着招呼，只把刚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手柄，压实后扣上机器，短促的蒸汽声立刻盖过了车流声。第一杯送给一名戴耳机的女孩，她拿到杯子后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屋檐下等朋友，杯盖上的热气慢慢散开。阿周趁空隙把零钱盒里的硬币分开，又从车底拿出一块干布，擦掉轮子附近溅上的泥水。六点五十分，一辆公交车停在路口，车门打开，几名乘客快步穿过人行道，餐车前短暂排起四个人的小队。有人要少冰，有人要加一份糖浆，还有人只买一杯温水。阿周把每个要求写在杯套上，字不大，却排得很整齐。黑板上的jj11jj并不是咖啡名称，而是他给这辆餐车取的编号，两个字母和两个数字来自他第一次租下仓库时拿到的储物柜号码。这个名字没有特别含义，路过的人却常常会问一声，阿周便笑着解释，顺手把下一杯咖啡递出去。七点十分，雨又落下来，屋檐下挤满了等车的人。阿周把餐车向里推了半米，给拿着纸袋的老人让出位置，又把一把备用伞靠在墙边。城市的晚高峰没有停下来，车灯在积水里拉出长线，咖啡香从地铁口飘到街角，阿周低头守着那台小机器，继续为一个个赶路的人装杯、封口、找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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