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条老街上的自助洗衣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面不大，靠墙摆着六台滚筒机，玻璃门外是刚下过雨的路面，霓虹招牌映在积水里，被行人踩成一片晃动的颜色。三十多岁的周先生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，脚边放着一只蓝色帆布袋，袋里装着几件衬衫、一条床单和两只枕套。他刚把衣物放进烘干机，便低头整理手机里的工作消息。屏幕亮了又暗，店里只剩机器转动的低响。烘干机旁贴着一排手写取衣牌，编号从uuu51排到uuu56，字迹有些歪，像是白天值班的人临时补上的。周先生取下写着uuu54的纸牌，夹在自己的帆布袋提手上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，投进旁边的饮料机。机器先发出一声闷响，随后落下一罐温热的柠檬茶。他没有立刻打开，只把罐子放在膝盖上，望着玻璃门外的街道。这个时间，附近的餐馆已经关门，只有一家面馆还留着后厨的灯。一名外卖骑手把车停在路边，靠着车把打了个哈欠；对面居民楼的七层窗口亮着灯，窗帘后有人晾衣服。周先生说，自己住在城北，今晚加班后赶不上末班地铁，便想起公司附近这家店还能洗衣服。他平时很少在深夜停下来，常常从办公室走到车站，再从车站走回出租屋，路上的店招和车灯都只是掠过眼角。等待烘干的二十多分钟里，他把床单叠好，把明早要穿的衬衫单独放在袋子上层，还给母亲回了一条消息，告诉她周末会回去吃饭。机器停止时，店内忽然安静了几秒。他起身打开舱门，热气带着洗衣液的香味扑出来，周先生把衣物一件件取出，检查口袋，再慢慢装回袋中。临走前，他把纸牌放回原处，门上的感应铃响了一声。街口的红灯刚好转绿，他拎着帆布袋走进湿亮的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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