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海棠路的雨刚落下来，焦久影院门口的霓虹灯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五十二岁的老周没有进场，也没有急着回家。他把一辆蓝色保洁车停在屋檐下，弯腰整理车里的纸杯、塑料袋和几张被风吹来的电影宣传单。影院散场的观众陆续走出，有人站在路边叫车，有人撑开折伞，也有人在便利店门口买热饮。老周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天色，再把门前的积水扫向排水口。他说，自己每天晚上八点半到岗，负责这一段商圈的清洁，通常要等附近店铺关门，才算完成当天的工作。雨势变大后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跑到屋檐下躲雨，手里还抱着一桶爆米花。老周把保洁车往旁边挪了半米，给她让出位置，又从车架上取下一把备用伞，递到女孩手里。女孩问伞要多少钱，老周摆摆手，只说用完放在影院服务台就行。十分钟后，女孩的家人赶到，把伞还了回来。老周接过伞，继续清理门口的台阶。焦久影院的最后一场电影在十点二十分结束，散场人流让门前短暂热闹起来。有人把吃剩的玉米粒落在地上，老周推着扫帚，从台阶一直扫到公交站牌旁。雨水把街边小广告泡得发白，他将纸片一张张铲起，塞进车后的袋子里。十一点左右，路面重新安静，几家餐馆只剩后厨亮着灯。老周锁好保洁车，拎着那把备用伞走进影院，把它放回服务台，再沿着海棠路向地铁站走去。那时雨还没有停，橱窗里的灯光照着他的背影，街上的夜班人也还没有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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