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城南的青石桥菜市场刚开门，卷帘门一扇扇升起，水汽贴在玻璃上。靠近东入口的第三个摊位前，四十多岁的周梅把一摞塑料筐搬到称旁，又蹲下来检查纸箱底部有没有漏水。她卖小葱、香菜和带泥的胡萝卜，摊位不大，绿色遮雨棚上挂着一盏白灯。昨夜下过雨，地面湿亮，运菜的小三轮从门口经过，轮胎压出两道细水线。周梅手边有只旧保温杯，杯身贴着一张褪色的快递标签，标签上印着“tydhy”几个字母。她说，杯子是女儿上学时留下的，字母原本是女儿给自己取的网名，后来标签撕不干净，她便一直留着。七点零五分，第一位顾客提着布袋进来，问小葱怎么卖。周梅没有急着报价，先把被雨水打蔫的几根挑出来，另抓了一把新鲜的放到秤盘里。秤上的数字跳到一斤二两，她抹掉屏幕上的水珠，收了六块钱。旁边卖豆腐的摊主在切一块白豆腐，刀背敲在案板上，声音清脆。市场外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骑车经过，早餐铺的蒸笼冒出热气，公交车在红绿灯前排成一列。周梅趁空把纸箱重新折好，用黑色记号笔在箱盖上写了两行字：香菜、明早到。她写到一半停了停，又在角落补上“tydhy”，说这样摆在收摊后的空箱旁，自己第二天一眼就能认出来。八点左右，阳光从高楼缝隙里照进来，湿地面亮了一小片。周梅把最后一捆小葱捆紧，抬头看了看入口，又开始给新来的顾客称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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