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，海棠里巷口的怡春杂货铺刚亮起门楣灯，四十六岁的店主周梅把一筐新到的青菜搬到门边，又拿抹布擦了擦收银台。店铺不大，门口摆着矿泉水、雨伞和几盆薄荷，里面的货架挨得很近，转身时常会碰到挂在墙上的塑料袋。周梅在这里开店已有八年，白天卖米面油盐，晚上则多接待附近居民。七点半后，下班的人陆续经过，有人买一盒牛奶，有人站在门口挑两只熟透的香蕉。住在三号楼的陈师傅拎着饭盒进来，买了一包挂面，顺手问起门前那棵石榴树何时修剪。周梅说，等这批果子落完，她就请人把枯枝清掉。说话间，一名背着书包的女孩进店买橡皮，发现零钱不够，周梅从抽屉里找出一枚硬币替她补上，只叮嘱明天记得带来。巷子另一头传来电动车的提示音，烧烤摊开始升起白烟，晚归的住户在路灯下放慢脚步。周梅把一袋袋青菜重新码齐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外。她说，这条街晚上最热闹的时候并不喧闹，熟客见面会聊几句，买完东西便各自回家。八点二十分，附近托管班放学，几个孩子跑到店前买冰棍，周梅先提醒他们排队，再把小凳子往旁边挪了挪。夜色压低了楼群的轮廓，橱窗里的白光照着一小段人行道，路过的人影不断，却没有谁急着停留。八点五十五分，周梅关掉门外的一盏灯，留下柜台上方的暖色灯泡，继续清点当天的零钱。她说，明早六点还要开门，先把明天要卖的鸡蛋和豆腐记在纸上。十分钟后，巷口恢复安静，只有冰柜压缩机的低响和远处公交车进站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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