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5时40分，城南河西路菜市场刚亮起第一排白灯，东侧巷口的小门面已经开了半扇。门楣上挂着一块灰底蓝字的手写牌，写着“9.|蘑菇制作厂”。牌子不大，边角用透明胶带粘过两遍，下面还压着一张价目表：平菇、杏鲍菇、白玉菇，每份两斤，按当天进货价计算。门里只有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。他穿深色围裙，站在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前，把刚送来的菌菇逐盒分装。塑料筐放在脚边，筐壁还挂着细小水珠。他先剪开扎带，再挑出沾泥的根部，用小刀修平，随后把整齐的菇束放进透明盒。每装满一盒，他就把重量放上电子秤，超过标准的取下一小撮，不足的再补两三朵。旁边的旧收音机播着早间天气，声音被冰柜的低鸣盖住，只能听见零散的温度数字。市场里的清洁工推车经过两次，男子都往里侧让开半步，没有停下手里的活。5时55分，第一位买菜的中年女人从巷口进来，指着白玉菇问能否少装一点。男子拆开盒盖，重新称量，把多出的部分放回冷藏箱，又在纸袋外写上日期。门边立着一只塑料筐，里面放着几张印有同样字样的卡片，旁边没有品牌介绍，也没有醒目的广告。男子说，这块牌子是去年秋天从旧仓库搬来时留下的，名字一直没换，白天常被菜市场的遮阳布挡住，只有清晨开灯后才能看清。6时10分，东边天色变成浅灰，市场入口的卷帘门全部升起，摊贩开始摆菜。男子把最后一盒蘑菇移进冰柜，擦干操作台，转身把半扇门再推开一些。巷口的灯还亮着，那行“9.|蘑菇制作厂”在晨雾里显得有些突兀，却和周围的菜篮、纸箱、推车放在一起，成了河西路清晨最早出现的几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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