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五点半，上海静安区一条靠近地铁站的步行街上，晚风从梧桐树之间穿过，路边的小店陆续亮起招牌。二十七岁的阿依努尔坐在一张折叠木桌后，面前摆着白色洋甘菊、橙色郁金香和几枝带着细刺的玫瑰。她穿一件浅蓝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手指绕着麻绳，把花枝一根根固定在牛皮纸里。桌旁立着一块手写牌子：现包花束，二十五元起。下班的人经过时，常会停下来看看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挑中了一朵向日葵，阿依努尔先把花茎剪齐，再用绿色贴纸封住包装口。女孩问她是不是从新疆来，她笑着点头，说自己在乌鲁木齐长大，大学毕业后到上海工作，去年开始利用周末摆摊。她说，最初只准备了三种花，后来发现附近居民喜欢买颜色明亮、价格不高的小束，于是每天根据天气和客流调整进货量。六点二十分，一位穿灰色运动服的男士买了两束花，一束送给妻子，一束放在办公室窗台。他站在桌前等候时，阿依努尔顺手添了一小枝尤加利叶，还提醒他回家后把包装底部剪开一点，花能多放几天。旁边卖咖啡的店员认识她，端来一杯温水，问她今天卖得怎么样。她低头数了数桌角的零钱，说已经卖出十七束，最忙的时候连续包了六束，连晚饭都顾不上吃。天色暗下来，街上的人流变密，橘黄灯光落在花瓣上，也照亮她手边那把旧剪刀。有人叫她新疆美女，她没有停下动作，只把一束粉色花束递给刚下班的年轻女孩，收好钱后继续整理桌面。七点半左右，剩下的花不多了，她把未售出的枝叶插进玻璃瓶，摆到咖啡店门口，和店里的甜点、唱片一起成为街角夜色里的一处小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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