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半，城南旧车站旁的河畔夜市刚亮起灯，沿街摊位已经排出十多米。靠近桥墩的一辆蓝色小餐车前，二十六岁的摊主林野正把香草、海盐焦糖和桂花乌龙三种冰淇淋装进纸杯。他身上系着一条浅黄色围裙，左手握着冰淇淋勺，右手不停擦拭台面，遇到小朋友挑口味，还会弯下腰耐心说明甜度。餐车顶棚挂着一块手写木牌，字迹不算整齐，却很醒目：人人舔人人爱。林野说，这句话是他开摊前随手写下的，原本只想让路人记住小车，后来附近居民常拿它开玩笑，招牌便一直留着。八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带着母亲来到摊前，先要了一杯桂花乌龙，又指着玻璃柜里的草莓口味犹豫。林野挖出半勺让他试吃，男孩点头后把两种口味拼在一起。母亲扫码付款，顺手问起最近哪种口味卖得快，林野回答是海盐焦糖，因为甜味不重，晚上吃也不腻。几分钟后，一对下班路过的年轻人停在车旁，女生举着手机拍下木牌，男生则接过刚做好的薄荷巧克力。桥上的公交车不断驶过，车灯在河面上划出短暂的亮线；夜市里有人端着烤鱿鱼，有人排队买糖水，冰淇淋车前的队伍也慢慢延长。林野忙到九点十分才有空喝水，他说自己以前在商场后厨工作，去年夏天才把餐车推到这里，最初每天只卖二三十杯，如今周末能卖出一百多杯。说到招牌，他笑着补了一句，人人舔人人爱不是广告词，大家愿意在散步时停下来，愿意把杯子吃干净，就是这辆小车最热闹的回声。十点，夜市的音乐换成慢节奏曲目，林野把最后一勺冰淇淋交给一位晚归的外卖骑手，随后低头清洗工具。河风吹过木牌，字面上的夸张口号随灯光轻轻晃动，仍吸引着经过的人侧头看上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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