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五分，城西一条商业街的霓虹灯还亮着，临街的餐馆陆续收摊，后巷里只剩排风机的低鸣和清洁车经过时的水声。二十八岁的阿琴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拎着一只透明塑料袋，袋里装着卸下来的高跟鞋、保温杯和一盒没吃完的炒饭。她在这家KTV上晚班，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，主要陪客人唱歌、聊天，忙的时候连着几桌换场，清闲时就坐在包厢外的沙发上等通知。她说，自己不喜欢别人把这份工作想得太复杂，店里有固定的排班和提成，收入高低看当月客流，忙起来很累，淡季也会发愁。说话时，她低头查看手机里的记账软件，把今晚收到的工资、打车费和给母亲买药的钱一项项记下。屏幕上显示，她还差三百多元就能凑够这个月的房租。阿琴租住在两站地外的一间合租房，房间不到十平方米，窗户正对着高架桥。她每天回家大约两点，洗完澡通常不再刷手机，因为早上十点还要起床，去菜市场买菜，再给女儿发一段语音。女儿跟外婆住在郊区，正在读小学，最近迷上了画画，常把新画拍下来发给她。夜班车迟了几分钟，阿琴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，站到路灯下避风。一个外卖骑手停在巷口吃饭，便利店店员关掉门外的灯，远处还有出租车驶过。她没有催车，只是把炒饭盒盖好，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余额。车到站时，她快步走过去，先把塑料袋放在座位旁，再掏出耳机，给女儿录了一句晚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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