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江宁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靠窗座位旁，四十多岁的林师傅正把一摞旧杂志和几本薄册子搬到纸箱里。店里只开着白色顶灯，冰柜压缩机时不时响一下，门外是刚下过雨的街面，电动车从积水上驶过，车轮带起细小的水花。林师傅是附近小区的住户，白天在维修铺上班，晚饭后常来这里坐一会儿。他没有急着回家，先把纸箱里的书按大小分开，再用橡皮筋扎好。最上面一本封面褪色，标题写着家庭乱乱小说，旁边还夹着一张超市小票，日期是上个月。林师傅看了几眼，把书翻到中间，里面没有标注，也没有借阅卡，只有前一位读者留下的铅笔线。他笑着说，这些书是店员清理储物柜时发现的，没人来取，便暂时放在窗边，路过的人可以随手翻。十点四十分，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进店买牛奶，站在书架前停了半分钟，抽出一本漫画，又放了回去。林师傅把纸箱往里推，给男孩让开位置。收银台后的年轻店员正在核对当天的零钱，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。街对面的面馆还亮着灯，老板收起两张塑料桌，骑手靠在树下等单。林师傅整理完书，拿出手机给女儿发消息，说自己再坐十分钟就回去。女儿很快回了一个表情，他没有继续打字，只把手机放回口袋。十一点，便利店进来三名夜班工人，他们买了热咖啡和饭团。林师傅让出座位，纸箱被放到脚边。那本旧书没有人再翻，封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黄。店门开合几次，冷风把门口的宣传单吹到墙角，林师傅弯腰捡起，顺手压在纸箱上，随后拎起自己的帆布袋，向收银员点头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往小区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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