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七点半，海棠里夜市入口的彩灯刚亮，二十六岁的林冉站在一面旧砖墙前，手里拿着一部银色小相机，给同伴拍合照。墙边有一块半人高的木牌，刷着六个醒目的字：人人拍人人操。字是白色的，边缘留着毛笔顿挫，旁边还画着一只举着相机的小猫。林冉先让朋友靠近墙面，再往后退三步，避开头顶的电线和摊位招牌。她抬手比了个暂停的动作，等卖糖画的师傅转身，才按下快门。相机发出一声轻响，几名路人顺势看过来。林冉把照片从相纸槽里抽出，夹在木牌上的小夹子上，等着画面显影。照片里，两个人站在砖墙前，背后是冒着热气的锅和一串串橙色灯泡。她看了几秒，又把相机递给一位独自经过的男孩，请他替自己拍一张。男孩接过相机，问她站在哪里。林冉指着木牌旁边的圆凳，说就坐在那里，手里举起刚买的桂花糕。第二次按下快门时，夜市里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，旁边摊主把装着冰豆花的塑料碗往里挪了半尺。林冉没有重拍，她说这才像街头照片，有人经过，有声音，也有没来得及整理的头发。她把两张相纸并排夹好，木牌上的人人拍人人操被灯光照得更亮。十分钟后，她离开入口，沿着卖书和旧唱片的摊位慢慢往里走，银色相机挂在胸前，镜头朝着夜市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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