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23时10分，城南一栋老居民楼的五层，26岁的周岚在合租房里收拾一张折叠桌。窗外是高架桥，车灯一束接一束地掠过墙面。她刚下班，灰色工牌还挂在脖子上，桌上摆着两杯便利店买来的热饮、一盒拆开的饼干和一部接着充电线的手机。周岚在一家商场做夜班客服，常常晚上十点半才离开柜台。今晚她没有立刻洗漱，而是把沙发上的衣服叠好，把地上的快递盒压平，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。她说，和朋友约在出租屋见面，省下了餐馆排队和打车的钱，也不用在嘈杂的地方反复解释彼此的近况。两人把这种只属于成年人的私下见面叫做做H，周岚不愿把它说得暧昧，也不打算拍照发到社交平台。她把窗帘拉到一半，留出一道缝，让屋里不至于太闷；又把门锁试了两遍，确认室友今晚不会回来。手机屏幕亮起时，来电的人说已经走到楼下，她只回了一个“好”字，随后把音量调低。楼道里传来电梯停靠的声音，邻居家的电视正在播放综艺，主持人的笑声隔着墙变得很轻。周岚坐在床沿，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只纸杯，又起身把其中一杯移到靠近门的位置。她说，城市里的成年人常常把时间切成一小段一小段，工作占去白天，通勤占去晚上，真正能和熟人坐下来讲话的时刻并不多。有人去酒吧，有人去公园跑步，也有人像她一样，在一间不大的出租屋里等一个熟悉的人。23时25分，楼下铁门响了一声，周岚没有开灯，只拿起手机走到门口。屋外的脚步声停下，她低声问了句“是你吗”，随后打开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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