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杭州拱墅区一条临河老街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门旁摆着两张折叠桌，靠里的一张坐着四十多岁的周师傅。他刚结束附近写字楼的保洁班，手边放着一只蓝色饭盒和一杯已经凉下来的豆浆，手机屏幕停在浏览器页面，搜索栏里写着“51空间登录”。他没有急着点开，而是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角的纸条，上面记着一个旧邮箱地址和几串数字。周师傅说，女儿上个月整理家里旧电脑时，翻出一批十多年前的照片，里面有他和妻子刚搬进城时的合影，也有女儿小学毕业那天在校门口拍的照片。旧电脑启动很慢，照片文件夹又分了好几层，他记得当年曾把部分照片放在网上，却想不起具体位置。便利店老板娘认识他，给他挪了把椅子，还把店门口的插座接到桌边。周师傅戴上老花镜，一边看屏幕，一边用手指在纸条上划掉已经试过的密码组合。窗外，送餐员骑车从积水边驶过，河对岸的住宅楼陆续关灯，公交站牌下只剩两名等末班车的年轻人。十点零五分，周师傅终于打开一个旧页面，里面只显示几张缩小的照片和一行日期。他把手机横过来，先放大一张全家人在小区门口的合影，又把画面递给老板娘看。照片里的楼还没有外墙翻新，门口种着一排刚栽下的桂花树，周师傅穿着浅色衬衫，妻子手里抱着年幼的女儿。老板娘看了几秒，说那时的街道比现在安静。周师傅没有接话，只把照片一张张保存到手机相册，再给女儿发去消息：“找到了几张，周末回家一起看。”十一点左右，他收起纸条和手机，拎着饭盒走出便利店，沿着河边慢慢往小区方向走。店内的灯光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旧照片里的那栋楼，正藏在前方一片亮着窗的居民楼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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