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八点十分，南京西路一处写字楼门口，卖咖啡的周师傅把折叠桌推到梧桐树下，先摆出两只保温桶，再把纸杯按大小叠好。路口的红灯亮起时，等候过街的人聚成一小团，绿灯一亮，队伍又散进地铁站、商场和办公楼。周师傅的摊位不大，脚边放着一只装冰块的白色泡沫箱，桌面上有糖浆、牛奶和一排写着价格的小黑板。他动作很快，接单、磨豆、压粉、出杯，几乎没有停顿。八点二十七分，一名穿浅蓝衬衫的年轻人跑到桌前，说要一杯冰美式，少冰，随后站在树影边等候。他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会议时间，另一只手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，才发现杯盖没有扣紧，便回头提醒周师傅。周师傅重新换了杯盖，还顺手递给他一张纸巾。年轻人道了声谢，转身钻进人流。树上落下一大片叶子，正好盖住摊位旁的排水口，周师傅忙用小扫帚把叶片拢到墙根，露出湿漉漉的地面。此时，附近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。一个拎着文件袋的女士停下来买热拿铁，说天气转凉，早晨还是喝点热的舒服。周师傅把牛奶倒进金属壶，蒸汽很快在壶口升起，淡淡的奶香混进车流声里。八点四十分，写字楼大门前的人明显少了，几名迟到的上班族加快脚步，咖啡摊前只剩一位老人。他没有买咖啡，只站在树下等女儿下班前来接他。周师傅收拾空杯，给老人让出一张塑料凳。阳光从树叶缝里落下来，地面一格明一格暗，城市的早高峰就在这片短暂的树荫里慢慢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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