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凌晨零点四十分，杭州拱墅区一间临街书店还亮着灯。店里只有周舟一个人，他把当天退回的杂志按月份重新整理，再用湿布擦拭靠窗的木桌。玻璃门上贴着营业时间，旁边是一张手写纸条：“夜里来坐坐，买不买书都可以。”纸条下方画着一只戴圆框眼镜的猫，墨迹已经被门外的潮气晕开。周舟今年三十二岁，白天在附近的广告公司上班，晚上每周有三天到店里帮忙。他说，店主是自己的朋友，店铺不大，平时客人多在晚饭后离开，真正安静下来要到十一点以后。那时，附近写字楼的电梯停止频繁运行，公交站只剩几个人等末班车，书店里的翻页声反而清楚起来。周舟今天整理的是一批旧小说，书脊颜色深浅不一，有些封面还留着前一位读者写下的日期。他把一本缺了扉页的书单独放在桌角，准备第二天询问店主是否继续上架。收银台旁摆着几张读书会的报名卡，主题从城市散文到电影配乐，卡片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下“男同天下”四个字，周舟看见后没有撕掉，只是把卡片移到不容易被水杯碰到的位置。他说，店里常有人留下短句，有人写给自己，也有人写给并不认识的陌生人。凌晨一点十分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外卖员进门借充电线，坐在门边歇了八分钟，临走时买了一瓶水。周舟继续核对书目，偶尔抬头看街对面的红绿灯。雨停后，路面映着便利店的白光，清洁车从巷口慢慢驶过。到一点半，他关掉靠窗的两盏射灯，只留收银台上方的小灯，桌上的书和那张纸条仍在光线里。店门合上前，他把明天要摆出的新书搬到门边，随后骑车穿过空荡的支路，回到自己的住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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