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旧客运站外的公交站只亮着一盏白色顶灯。站牌背后的广告纸被风吹得轻轻翘起，路面刚洒过水，车轮经过时带起一层薄雾。靠近长椅的一名外卖骑手没有坐下，他把电动车停在护栏旁，摘下半边头盔，低头看手机。手机套已经磨白，右上角贴着一小块透明胶。他的左手握着车把，右手拇指偶尔向上滑动，屏幕的光映在下巴上。那一刻，他打开的是97直播，画面里声音很小，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，几乎被远处驶来的公交车提示音盖住。骑手没有跟着画面起伏，也没有出声评论，只在等车的间隙盯上几秒，再抬头看一眼路口。十点四十六分，一辆绿色公交车从立交桥下拐出来，车灯先扫过站牌，再照到他的背影。他把手机锁屏，重新扣好头盔，检查了一遍保温箱的搭扣。车门打开时，下来一位拎菜的老人，骑手往旁边让了让，等对方走远才跨上电动车。站台旁的电子钟跳到十点四十七分，广告屏开始播放深夜餐馆的折扣信息，红蓝色的光在积水里晃动。骑手没有立即离开，他抬头确认导航路线，又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，沿着辅路向东骑去。城市的夜班生活常常没有完整的休息时间，几分钟的停留被切成等车、看屏幕、整理装备和继续赶路。那部手机很快消失在车流里，公交站重新只剩风声、灯光和偶尔经过的出租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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