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22时10分，城南旧商场后门的地铁出入口只剩便利店还亮着灯。28岁的陈岚拎着一桶米白色涂料，蹲在通风口旁的矮墙前，用滚筒一点点盖住墙面上的旧字。那四个字被人用黑漆写在黄色底漆上，笔画歪斜，旁边还粘着几张褪色的房屋中介传单。陈岚下班经过这里，看到墙角堆着纸箱和空饮料瓶，便停下来清理。她先把传单撕下，再用铲子刮掉起皮的油漆。墙面不平，滚筒经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涂料很快在夜气里变得发黏。路过的外卖骑手放慢车速看了一眼，没有停留；一名牵着孩子的女人从出口出来，绕开墙边的积水。陈岚说，她住在附近三年，过去总有人在这面墙上贴广告、写暗号，雨水一冲，颜色就顺着墙根流下来，把地面染成一条脏黄的线。她没有联系谁，也没有拍照发到网上，只是从物业值班室借来工具，想在末班车前把最显眼的一块补好。她把涂料刷到一半时，墙后传来商场卷帘门落下的响声，整条通道突然安静下来。黄色底漆露出一角，黑色字迹还剩下清楚的轮廓。陈岚换了个方向继续推滚筒，手腕因为用力微微发酸。她说，亚洲黄区这几个字看着像某种招牌，实际上没人知道是谁写的，也没人承认见过。她只想让这面墙回到没有标语、没有传单的样子。22时36分，涂料覆盖到最后一笔，墙面留下深浅不一的方块，和周围旧瓷砖并不相同。陈岚把桶盖扣紧，提着工具走向出口，脚边的水洼映出一块新刷的白墙。地铁驶过地下隧道，风从楼梯口涌上来，墙上的湿漆散出淡淡的石灰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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