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的风比白天凉，便利店门口还亮着一盏白灯。三十六岁的林师傅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推回货架，转身走到街边的花摊前，蹲下来整理一排被晚风吹歪的绿萝。花摊今天卖得不快，老板已经收起了遮阳棚，只留下几盆小盆栽放在路灯下。最外侧有一块旧木牌，蓝色油漆写着久久九九草几个字，旁边还画着一片简单的叶子。林师傅没有急着回家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绳，把一盆吊兰重新绑在铁架上，又用手指拨开压在叶片上的塑料袋。两名刚下班的年轻人从地铁口出来，在烧烤摊前停了几秒，点了两份炒饭，店里的小音箱放着节奏缓慢的歌曲。路边公交车进站时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层细小的水花，站牌下等车的人向后退了半步。林师傅抬头看了一眼电子钟，花摊老板递给他一瓶温水，说这盆吊兰明早要是还精神，就放到店门里侧。两人聊的都是日常小事：哪条路正在修，哪家早餐铺换了招牌，附近居民最近喜欢买什么花。林师傅说，自己每天收工都要经过这里，看到花盆歪了就顺手扶一扶，没想过要把它们带回家。老板笑着指向木牌，说久久九九草是女儿随手写下的名字，读起来有点绕，记住的人却不少。十一点整，末班公交驶离站台，街上的人少了许多。林师傅把花摊旁的纸箱压平，帮老板把剩下的盆栽移到墙根，再沿着人行道走向小区。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旧木牌上的字也跟着亮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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