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三点半，城南青石巷口的白墙小展厅刚开门，门楣上挂着一块深蓝色木牌，写着“香阁人体艺术”。展厅不大，入口左侧摆着几张黑白摄影作品，画面多是肩背、手臂、膝弯和站在窗边的人影，灯光压得很低，墙面留下细窄的暖黄色光带。四十多岁的林岚坐在靠窗的木凳上，用软布擦拭一只旧相框的玻璃。她穿灰色针织衫，脚边放着帆布袋，袋口露出一卷标签纸和一支黑色记号笔。巷外不时有电动车经过，车铃从门缝里一闪而过；隔壁面馆正煮汤，胡椒和葱油的气味顺着半开的窗子飘进来。林岚擦完相框，站起身，把作品说明卡重新摆正。卡片上没有长篇介绍，只有拍摄年份、尺寸和一句简短文字，说明这些照片记录的是身体在日常空间里的姿态，而非舞台上的表演。她随后检查射灯，把其中一盏向右转了两厘米，原本落在墙角的光便移到一张椅子的靠背上。门口经过的快递员停了几秒，朝里面看了一眼，没有进门；一名穿校服的女孩和同伴从巷口走来，看到门牌后放慢脚步，隔着玻璃观察墙上的照片。林岚没有招呼，只继续整理桌上的留言本。留言本第一页写着附近居民留下的几句话，有人说想起了旧照相馆，有人问展览会开到哪一天，也有人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。四点过后，巷子里的光线开始变软，白墙上的影子拉长，展厅里只剩下翻页声和空调低响。林岚把最后一张说明卡压平，回到窗边坐下，翻看当天收到的几张明信片。窗外的公交车在路口停了片刻，车身反光掠过墙面，像一道短暂的白线。她抬头看了看门牌，又把门口那盏灯打开，让香阁人体艺术的字样在傍晚的街角清楚地亮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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