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地铁站旁的旧书店还亮着灯。门口的雨棚被风吹得轻响，湿漉漉的台阶上留着几串鞋印。靠近收银台的木桌边，坐着一名穿深蓝色外卖夹克的男子，头盔放在脚边，手机倒扣在桌面。他没有点饮料，也没有与店员交谈，只把一本封面发黄的《金瓶外传》摊在面前，逐页查看目录和夹在书中的旧纸片。男子约四十岁，袖口沾着雨水，手背有几道浅浅的划痕。他每看完一页，便用拇指压住书脊，再抬头望一眼玻璃门外的街道。门外不时有电动车经过，车灯从书店墙上扫过，照出一排排标价不一的旧杂志。店员说，这本书下午被一位顾客从文学区移到桌边，男子进门后便拿起来翻看，期间有两次手机响起，他只看了看时间，没有接听。十点五十分，男子合上金瓶外传，用纸巾擦掉封面上的水珠，走到柜台前询问能否保留到周末。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皱掉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书名和一个电话号码。店员记下他的姓名，又把书放回柜台下方。男子站在门口穿好雨衣，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桌面，随后戴上头盔，推车穿过积水，融入晚高峰已经散去的街道。店内恢复安静，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声，以及雨水沿着玻璃缓慢下滑的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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