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城南云桥菜市场刚过最忙的一阵，入口旁的水泥地还留着细碎菜叶和一圈圈水痕。五十八岁的摊主周桂兰蹲在自家摊位前，正把昨夜送货用的纸箱压平，再用麻绳捆成一摞。她卖青菜和香葱，摊位只有两米宽，遮雨棚边挂着一盏没有拆下来的小灯。最上面的纸箱侧面印着醒目的jyzz，四个字母被蓝色油墨分成两行，旁边还粘着半张快递面单。周桂兰没有急着撕掉面单，先用湿抹布擦去箱底的泥，再把还能使用的纸板挑出来，垫在一旁的塑料筐下。她说，这批箱子是附近餐馆送来的，字母看不懂，纸板倒是结实，留着装萝卜正合适。七点半以后，买菜的人少了，几位摊主开始收拾过道。卖豆腐的老何把木板靠到墙边，卖熟食的年轻人把剩下的卤味搬进保温箱，门口修鞋的师傅打开了小收音机。周桂兰坐在矮凳上数零钱，每数完一遍，就把一元和五元纸币分别压进两个透明袋。她的手机放在塑料篮里，屏幕不断亮起，显示女儿发来的几条消息，提醒她中午别忘了吃饭。她只看了一眼，继续把香葱扎成小把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经过时，指着箱上的jyzz问她是不是某家店的标记。周桂兰笑着说不知道，随后把箱子翻过来，让没有字的一面朝外。临近八点，市场外的公交车驶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小片灰白水花。周桂兰把最后一捆纸箱搬到回收点，回身掸了掸围裙上的纸屑，重新站到摊前招呼客人。她的动作不快，却很利落，像每天一样，把一早留下的杂乱一点点归拢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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