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一条老街上的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牌。靠近收银台的位置，摆着一只透明塑料盒，里面有螺丝刀、绝缘胶带和几条不同颜色的电线。盒盖上贴着一张旧标签，黑色字迹写着17.100V，边角已经卷起。店员小周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，低头修一盏顾客送来的自行车尾灯。他把电池取出来，用小表笔碰了碰接线点，屏幕上的数字缓慢变化。门外不时有电动车经过，轮胎压过井盖，发出短促的金属声。小周没有抬头，只把台灯向前挪了几厘米，让光落在焊点上。收银台旁的热柜里，关东煮还在冒着细小的水泡，一位穿校服的男孩买了饭团，站在窗边吃完才离开。十分钟后，尾灯重新亮起，红光映在小周的手背上。他拿出一张便签，写下“电池接触不稳”，又把修好的车灯装进纸袋。纸袋上也有一行手写字，仍是17.100V，是他用来区分这批小电器零件的编号。夜班的街道逐渐安静，只有外卖骑手停在门口接水，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袖口往下滴。小周收起工具，顺手擦掉桌上的焊锡碎屑，把纸盒放回货架底层。十点五十八分，一位老人推着折叠车进来，问能不能借打气筒。小周起身打开储物柜，帮他把前轮补足气，又提醒他把气嘴帽拧紧。老人道了谢，推车走向昏黄的巷口。店里恢复了原来的安静，冰柜压缩机启动，玻璃门上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。小周重新坐回收银台后，翻开当天的维修本，在末页记下尾灯已经修好，随后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公交站牌。末班车还有六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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