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海棠路公交站还亮着白色站牌灯。四十多岁的林师傅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皱了边的纸，抬头看店里的小屏幕。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促销字样，下面一行醒目的“9.1直接看”不时被收银台的灯光遮住。林师傅没有进店，只把纸上的号码和屏幕上的字对照了一遍，又低头看手机里的备忘录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夜间保洁，平时下班晚，常在这里等十点零五分的末班车。那张纸是同事托他转交给住在城南的朋友，纸上写着一个小区门牌和一句“到站再联系”。他看了几遍，担心自己记错楼栋，于是走到站牌旁，借着灯光重新抄了一遍。九点五十分，一辆送货面包车停在路边，司机下来买水，顺手把门口的纸箱往里挪了挪。便利店老板娘认出林师傅，问他今天怎么还没走，他说等个人，也顺便确认一件事。老板娘看了一眼那张纸，说城南最近新修了路，原来的公交站往西移了两百米，末班车仍会经过，但上下车位置变了。林师傅连忙打开地图，沿着站牌后的围栏走了一圈，确认了新的候车点。他把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，又回到便利店门前，站在屏幕下方等消息。十点整，街角的烧烤摊收起遮雨棚，油烟味被晚风吹散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从地铁口出来，在站牌前问路，林师傅给她指了方向，还提醒她别走错出口。十点零五分，末班车从红绿灯处缓慢驶来，车窗里的灯一格一格亮着。林师傅先让女孩上车，自己最后一步跨上车门，坐到靠窗的位置。车开出海棠路时，他又看了一眼手机，确认对方回了消息，才把屏幕按灭。便利店的灯留在身后，那个词仍在小屏幕上闪动，像城市夜班生活里一处不太起眼的标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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