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8日晚上9点，杭州城西一处地铁站的B口，林师傅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门边，坐在折叠小凳上整理一天的外卖单。他今年46岁，车把上挂着一只旧帆布袋，袋口露出半截保温杯和两支黑色水笔。站口的人流刚过一阵，自动门开合时带出暖风，玻璃上的水汽被吹出一块清亮的方形。林师傅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彩色便签，摊在膝盖上，一张张写下收件人的简称、楼栋和取货时间。写到一张粉色便签时，他停了几秒，低头笑了一下，在地址下面补了一句“你宝贝，别忘了吃饭”。这张纸不是给顾客的，而是夹在他自己的午餐袋上，提醒下班前把饭吃完。旁边的店员认识他，递来一杯温水，说他每天都要在这里歇十分钟。林师傅接过水，没有立刻喝，先把今天剩下的几张单子按小区分成三摞，再把最上面一摞塞进外套内袋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在门口等家人，盯着他的便签看了半天，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林师傅说，是家里人平时叫他的称呼，也是在忙乱的时候提醒自己，别只顾着赶路。男孩点点头，转身跑向刚出站的母亲。9点12分，林师傅收起小凳，重新戴上头盔，检查车后箱的锁扣。夜里的商圈还亮着，奶茶店门前排着队，写字楼里零星的窗户没有熄灯。他拧动车把前，又看了一眼夹在午餐袋上的便签，把那句称呼折进纸角，沿着辅路驶向下一栋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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