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间临街旧书店的卷帘门只拉下一半，三十一岁的林岚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给当天收来的旧书贴分类标签。门外是刚散去的晚高峰，电动车从积水边驶过，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条条白线。她手边有一册缺了封面的旧词典，纸页被油烟和潮气熏成浅黄色，翻到中间时，夹着一张公交车票和一页铅笔字。那页纸上抄着几个旧词，其中一个写着破瓜，旁边标注着古代文献里的用法。林岚没有把这张纸当成隐私，也没有急着扔掉，而是拿出手机查了字典，又从抽屉里找出一支黑色签字笔，在书签背面写下“旧称，现代语境少用”，准备放回书里。她说，店里常有人把书当成普通废纸送来，书页里却会留下购书日期、车票、菜市场小票和几句没写完的话，像城市里没有寄出的便签。她最常做的事，是把这些夹页原样留在书中，再用透明袋套好，避免下一位读者翻书时散落。窗外一名外卖骑手停在路口等灯，店内的收银机亮了一下，没有客人进门。林岚把词典放到“语言与民俗”那排书架的第二层，旁边是一本旧版地方志和几册婚俗笔记。她又回到桌边，继续给书贴价签，纸胶带撕开时发出短促的声响。八点五十八分，街道上的商铺陆续关灯，书店里只剩台灯照着她的手和那册没有封面的词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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