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二十分，广州东站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林师傅站在靠门的货架前，逐一把矿泉水、纸巾和暖宝宝补齐。他今年四十七岁，白天在附近写字楼送货，晚上替朋友看店。收银台旁放着一部旧平板，屏幕停在一个本地生活问答页面，搜索框里留着“首无哪里多”几个字。林师傅说，这是他刚才听见一名年轻客人念出来的，觉得发音奇怪，便照着输入，想看看是不是某个地方名。页面没有给出清楚答案，他也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把平板放回充电线旁。店外的高架桥不时传来轮胎压过接缝的声音，站前广场还有几辆网约车排队等客。林师傅拿起抹布，擦过冷柜玻璃上的水雾，又把一箱纸杯拖到柜台后面。凌晨的客人不多，进门的人大多买水、口香糖或一份加热饭团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在货架间找了很久，最后买走一瓶牛奶；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女士站在门口接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林师傅趁空查看进货单，发现“首无哪里多”仍停在搜索记录里，便顺手删掉了。他说，夜班最常见的事就是遇到各种陌生说法，有些来自短视频，有些来自聊天，也有些只是听错了一个字。对他来说，便利店像一间临时的城市候车室，来的人停留几分钟，留下一个问题，再带着东西离开。凌晨一点四十分，第一班清洁车从站前经过，林师傅把门口的纸箱码齐，继续等下一位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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