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9时40分，东单地铁站B口外的广场上，29岁的便利店夜班店员陈航没有急着回家。他穿着一套灰银色的自制战衣，胸前贴着红色灯片，手里举着一块写有“下班也要有光”的纸牌，站在花坛边为路人指路。陈航的头盔比儿童演出服大一圈，眼睛位置装着两枚白色塑料片，肩甲用泡沫板裁成，鞋底还粘着几道透明胶带。路过的人先是放慢脚步，随后有人拿出手机拍照，也有人停下来问他是不是在拍短片。他没有摆出夸张姿势，只在有人询问公交换乘时走到站牌旁，指向晚间线路表。晚上10时，一名拎着菜篮的中年女士问他附近还有没有开门的药店，陈航收起纸牌，带她走到街角的24小时药房。回到广场后，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，靠在栏杆上休息。几名下班的写字楼职员认出这套装扮，笑着说像是“成人版奥特曼”，陈航也笑了。他说，自己白天在商场仓储区上班，晚上偶尔到地铁口站一个小时，不收钱，也不接广告，只是想让下班路上的人多停几秒。附近卖烤红薯的摊主记得，陈航第一次出现是在上个月的一个雨夜，当时他把纸牌换成了“借伞请登记”，帮几名乘客把伞送到出口。那晚风很大，战衣的披风被吹得贴在腿上，他没有离开，直到末班车进站。昨夜临近11时，广场上的人逐渐减少，陈航摘下头盔，露出被汗水压扁的头发，把纸牌和灯片一起装进纸箱。他换上黑色外套，沿着东单北大街走向员工宿舍，银灰色战衣露出一角，随着路灯明暗起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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