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广州荔湾区一间临街的自习室还亮着几盏台灯。二十七岁的林妍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部旧手机和一台十三英寸的笔记本电脑。她没有打开电影，也没有刷短视频，而是在一个熟悉的聊天窗口里，逐条回复几名网友发来的消息。有人问虚拟宠物为什么不开心，有人提醒她替自己完成喂食、清洁和陪伴。林妍把自己写成qq宠物保姆，接的是按小时计算的小活。她说，委托人多是上班族，白天会议排得很满，晚上回到家又想看看屏幕里的小动物。她不需要登录对方的账号，只负责提醒时间、整理截图，再把宠物当天的状态发回去。桌边放着一张便利店买来的热豆浆，杯壁上的水汽已经散了。林妍每隔几分钟看一眼手机，遇到同一只宠物连续掉心情，就在备忘录里记下“少说话，多陪着”。她以前在天河一家网店做客服，去年搬到荔湾后，开始接这种零散工作。起初她只是帮朋友照看，后来有人在群里转发她的联系方式，晚上便常有新消息。她的收费不高，一次十几元到几十元不等，时间从半小时到一晚。自习室十一点关门时，窗外的骑楼下只剩送餐电动车经过。林妍合上电脑，把未读消息标成明早处理，随后走到前台续了一个小时的座位。她说，自己做的事听起来像在照看一只看不见的宠物，实际更像替别人留住一段童年。深夜的城市里，许多人忙着赶路，也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守着屏幕另一端的小小日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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