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书店里的书家必携陪伴旧城抄写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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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,东城区一间临街旧书店还亮着灯。店面不大,门口摆着二手字帖、旧地图和几排文具。六十三岁的周师傅坐在靠窗的木桌边,面前放着一本《书家必携》和一叠裁开的宣纸。他没有买新的工具,只用一支磨得发亮的毛笔,蘸清水在纸上临写颜体字。水迹很快变淡,纸面重新变白。他每写完一行,就把纸移到桌角,用手机查看笔画的起收。手机屏幕上没有视频,只有一张他下午拍下的旧碑拓片。店里播放着很轻的爵士乐,收银台后的年轻店员在整理当天收到的二手书。周师傅说,他原来在附近一家印刷厂做排版,退休后每天晚上来这里坐两个小时。家里的客厅放不下长桌,店里的窗边正好能摊开纸张,也不怕孩子碰倒墨水。十点五十五分,最后一名顾客买走一本城市交通图,店员把半扇玻璃门拉上,只留下侧门通行。周师傅没有停笔,改用小号狼毫写一页短札。纸上的字大小不一,几处横画被他反复补过,边角还留着指腹蹭出的淡墨。他写到“安”字时,窗外一辆清洁车经过,橙色车灯扫过桌面,纸上的水痕亮了一下。店员提醒他十一点半打烊,他点头,把写好的纸按顺序夹进透明文件袋。袋面贴着日期和“周三夜写”四个字。离店前,他把《书家必携》放回原位,又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旧字帖,翻到夹着车票的那一页。街对面的便利店正在补货,地铁口只剩零星行人。周师傅锁好自行车,沿着梧桐树下的人行道慢慢走远。那张写满水字的宣纸留在店里,第二天早上会被店员放到通风架上晾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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