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一间临街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管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门铃发出短促的响声，冷柜里的饮料整齐排着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。他穿深灰色连帽衫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热咖啡，左手按住纸袋，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滑动。手机停在一个备忘录页面，里面只有几行零散的字，其中一行写着免费中文字幕18，后面连着一个日期和一串看不出用途的数字。他看了几秒，把屏幕按灭，又抬头望向街对面的公交站。那一站只剩一盏广告灯箱，画面里的人穿着鲜亮外套，和夜色里的行人隔着一层玻璃般的距离。店员正在整理收银台下的纸箱，听见男子问有没有热水，便拿出一个白色纸杯，倒入保温壶里的开水。男子双手捧着纸杯，先吹了吹，再把手机放到一旁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目光落在窗外一辆缓慢驶过的出租车上。车顶灯从便利店的玻璃上掠过，短暂照亮他的脸，也照亮桌边那张皱了的电影票。票面上的场次是晚上八点十分钟，座位号被指甲划出一道浅痕。男子把电影票夹进钱包，重新打开手机，删掉了那行文字，又在空白处写下“明天早班，七点出门”。收银台旁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五十，店员开始把门口的促销牌收进屋里。男子喝完热水，将纸杯压扁，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，玻璃门上的小贴纸被灯光映得发亮，字样正是免费中文字幕18。门铃再次响起，他走进夜里的街道，沿着人行道向亮着路灯的公交站慢慢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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