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五点二十分，城北地铁站外的早点铺刚亮灯，三十四岁的周启明正把一笼小笼包送进蒸箱。铺面只有十来平方米，门口支着一张折叠桌，保温桶里装着豆浆，墙上的电子钟被油烟熏得发黄。周启明穿着白色工作服，左手掂面团，右手拿手机，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上的订单。他从夜里十一点开始和面，凌晨两点出第一锅，五点半前要把附近写字楼的早餐装袋。站在蒸汽里的他，说话很少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过：擀皮、放馅、收口，十二个包子一排摆开，大小相差不大。店里没有招牌，熟客都叫他“老周”，有人赶地铁时把钱放在桌角，带走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；也有人留下来，用塑料凳坐三分钟，把手机贴在耳边处理工作。周启明把这些片段看得很熟，他说自己白天还在附近商场做设备维修，下午四点下班，回家睡几个小时，再来铺子里接夜班。家里人起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一天拆成两段，他只说，维修收入按月结，早点铺每天见钱，房租、水电和孩子的学费都得一笔笔安排。有人笑称他是“一男两制”，在商场里穿深色工装，拿着螺丝刀检查冷柜；到了清晨，又换成白围裙，守着蒸笼和面盆。周启明不觉得这个说法夸张，他说两份活都需要耐心，修机器要找出故障点，做包子要把每个褶捏牢，忙法不同，都是靠双手换收入。六点十分，第一批上班族从地铁口涌出，早点铺前排起短队。周启明把最后一屉包子端到桌上，额头上的汗被冷风吹干，手机又响起来，是商场主管发来的维修安排。他擦了擦手，关掉蒸箱，把零钱盒推到门边，准备骑电动车回家睡觉。八码七码七码，街道开始喧闹，他的清晨工作也在一阵车铃声里收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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