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东一间临街便利店只亮着白色灯管，收银员小周站在靠窗的操作台前，清点当天退回的快递面单。店门外是刚下过雨的辅路，电动车从积水旁慢慢驶过，轮胎压出细碎的水声。小周把一摞面单按门店、日期和件数分开，忽然在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标签上看见一行奇怪的字符：99RE6胬肉(吃奶)。字迹像是打印机卡纸后重复叠印出来的，前半段是字母和数字，后半段夹着生僻字与括号，和周围的姓名、地址都不在一个格式里。他拿起标签，对着灯管看了几秒，又用纸巾擦去表面的水珠。标签背面没有寄件人电话，条码也只剩下一半，机器扫不出完整信息。小周没有把它贴回货架，而是放进一只透明文件袋，继续核对其他面单。十点四十五分，一位穿灰色雨衣的顾客进店买热饮，站在微波炉旁等候时，注意到操作台上的文件袋，问起那串字是什么意思。小周只说是打印异常，随后把袋子移到柜台下方。顾客端着纸杯离开后，店里又恢复安静，只有制冰机间歇发出低响。十一点，最后一班公交从门前经过，车窗映出便利店的招牌。小周关掉一台闲置收银机，重新整理货架上的面包和牛奶，把当天的退货单装进纸箱。那张标签仍留在文件袋里，等待第二天交给负责维修打印设备的同事。对夜班店员来说，它只是营业时段里一件突兀的小插曲，和打翻的咖啡、失效的优惠券一样，很快会被新的琐事盖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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