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城南美术馆外的石阶被阳光晒得发白，来往的人从地铁口涌出，又在门前的长廊放慢脚步。靠近梧桐树的一侧，三张折叠桌拼成半圆，桌上摆着铅笔、炭条、橡皮和几本翻旧的速写簿。二十八岁的林岚坐在最外侧，穿着灰色针织衫和宽腿牛仔裤，膝上放着画板，正为一场成人人体写生活动画最后几笔。她身旁立着一块手写纸牌，上面写着“祼女速写，单张三十元，限时二十分钟”，字迹被风吹得微微卷起。纸牌旁放着一个透明零钱盒，里面有几枚硬币，还有一张被折过的公交卡。参加写生的是几名美术爱好者，年纪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。他们围成半圈，视线落在画板上，很少交谈，只有炭条擦过纸面的沙沙声。作为模特的成年女性坐在帘子后的高脚凳上，身上披着深色长袍，每次换姿势前都会听见林岚报时。有人路过时停下，看见“祼女”两个字，先露出惊讶神情，随后发现这是美术训练的现场，便把手机放回口袋。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问母亲为什么不能进去，母亲指了指门口的年龄提示，又带他走向儿童展厅。林岚没有抬头，只在画纸边缘写下时间和姿势编号。她说，自己每周末都会在这里画上两三个小时，熟客知道位置，陌生人多半只停留几分钟。下午四点，树影移到石阶中央，隔壁咖啡店开始收起遮阳伞，写生的人陆续交稿。林岚把几张纸夹进透明文件袋，清点零钱，再用湿布擦掉画板上的炭粉。美术馆入口处仍有人进出，门卫提醒游客不要堵住通道。那块写着“祼女速写”的纸牌留在树下，旁边多了一张新贴的纸条，提醒路人安静观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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