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临街便利店里，韩国女孩站在热饮柜前，把被顾客拿乱的咖啡、玉米汁和柚子茶重新排成一列。玻璃门每开一次，冷风就从门缝钻进来，带着马路上的汽油味和刚下过雨的潮气。她穿着深灰色连帽衫，袖口挽到手腕，手边放着一只帆布袋，袋口露出几本中文练习册。她先看瓶身上的日期，再把最早到期的饮料推到前面，动作不快，却很仔细。店里只有收银机的提示音、冰柜的低鸣和微波炉转动时发出的轻响。一个加班回来的男客拿了饭团，站在柜台前等加热，顺口问她是不是附近学校的学生。她笑着摇头，说自己在一家公司做设计，最近常常加班，回家前会到这里买一杯热牛奶。说完，她又低头整理货架，把一瓶歪倒的乌龙茶扶正。门外的公交车在红灯前停下，车窗里的人影被雨水拉成长线。几分钟后，女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从帆布袋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，在便签上记下缺货的栗子拿铁。她说，韩国女孩在陌生城市生活，最容易记住的不是地标，而是哪家店的灯总亮到很晚，哪一排饮料在夜里摸起来是温的。临走前，她买了牛奶和一个饭团，站在门口等雨小一些。街角的霓虹灯映在积水里，便利店的白光落在她脚边，像一块临时铺开的安静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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