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7点40分，海城南站B口外的连廊亮起一排暖黄色灯，晚高峰的人流还没有散尽。一名穿灰色针织衫的年轻人坐在折叠凳上，面前支着画板，左手压住速写本，右手用炭笔勾勒站在对面的模特。模特穿着宽大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脚边放着一只旧皮箱，隔几分钟就换一次姿势，有时靠着栏杆看列车进站，有时低头整理袖口。画板下方摆着一张手写卡片，上面写着人体模特球球，旁边标注着“每张十元，坐满一页再收笔”。不少路人停下来观看，买咖啡的上班族看了两眼，推婴儿车的女士绕到画板侧面，两个刚放学的孩子则蹲在地上数炭笔留下的线条。画画的人姓周，28岁，白天在附近的广告公司做排版，晚上把这里当作练习场。他说，地铁口的光线变化快，人走得也快，画一张完整的肖像只给他十几分钟，反而能逼着自己抓住肩膀的角度和人物的站姿。当天晚上，周先生已经画了五张，有一张画的是拎着菜篮子的老人，有一张画的是站在柱子旁打电话的快递员。模特球球每次换姿势前，都会先看一眼人群，确认身后没有行李车经过，再把皮箱移到脚边。有人问她为什么愿意做街头模特，她笑着说，自己平时在剧场做道具，站着不动对她来说不难，也喜欢看陌生人把一个普通夜晚画下来。8点半，广播提醒末班接驳车即将发车，连廊的人少了许多。周先生收起画板，把当天最满意的一张递给球球。画面里的她站在灯影和人流之间，蓝色外套只用了几笔，皮箱的轮廓却画得很清楚。球球看了半分钟，把画夹进自己的文件袋，随后拎起皮箱，和周先生一起走向地铁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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