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地铁站旁的自助打印店只亮着一排白灯。二十九岁的外卖骑手周成把电动车停在门口，拎着头盔走进来。他今晚没有接单，准备把一份求职简历打印出来。店里有两台机器，一台正在工作，另一台屏幕停在待机页面。周成先打开手机里的文件，又低头核对姓名、电话和地址。他打印了两份，一份放进透明文件袋，一份折好塞进背包。机器吐纸时，旁边的旧书架轻轻晃了一下。书架上压着几张搬家广告，还有一张褪色的白色便签。便签只有一行字：mb74点cc。周成看了一眼，没有伸手去碰，转身到柜台买了一瓶温水。店员是一名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，正坐在电脑前整理当天的订单。他抬头提醒周成，简历边角被机器卡出了折痕，可以重新打印。周成点点头，把纸张重新放入进纸口。门外，末班公交从路口驶过，车厢里坐着几名刚下班的人。街边的烧烤摊还亮着红色灯箱，摊主把一把金针菇放上铁板。打印店里没有人交谈，只有纸张滑过滚轮的声音。周成等第二份简历出来后，用手掌把折痕压平。他说，明早要去城北一家物流公司面试，职位是仓库调度，起薪比跑单稳定一些。说完，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，走到门口戴上头盔。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，备忘录里保存着面试地址、公交换乘路线和一串待确认的号码。他没有再看那张便签，推车离开打印店。夜里的站前广场仍有人经过，清洁工推着垃圾车，便利店收银台前排着两名顾客。周成骑出路口时，风把衣角吹了起来，店门上的玻璃映出一小块白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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