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一条临街小巷里的面馆还亮着白灯。店面不大，六张木桌靠着墙，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外卖单，门外是刚下过雨的柏油路，电动车经过时，轮胎把水拖成细长的亮痕。二十七岁的林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是一碗加了青菜和煎蛋的热汤面。他穿着蓝色外卖服，头盔放在脚边，手机架在纸巾盒旁，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取餐时间。林晨没有急着起身，先把面汤吹凉，再低头看一眼路线。他今天从下午四点开始接单，跑过商场后门、写字楼地下车库和两个老小区，电量只剩一格，手套边缘也沾了雨水。老板娘把一小碟腌萝卜放到他桌上，说这是刚切的，不算钱。林晨笑着道谢，拿筷子夹起一片萝卜，目光落在墙角那张彩色贴纸上。贴纸画着一只圆耳朵、长鼻子的卡通大象，旁边印着jK大象几个字，边角已经卷起，像是以前某个顾客留下的记号。窗外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撑伞跑过，后面跟着一只湿漉漉的白狗；公交车在路口停了十几秒，车厢里的灯光从玻璃门上滑过去，又很快消失。林晨吃完最后一口面，把碗推到桌边，重新戴好头盔。他查看订单时，老板娘提醒他雨还没停，慢一点骑。林晨说知道，随后把手机塞进胸前口袋，推车走到门口。他没有马上上车，而是站在屋檐下看了看街面，等一辆出租车驶过后，才拧动电门，沿着积水较少的路段驶向下一个取餐点。面馆里的热气留在玻璃上，贴纸和那几个字也被水雾遮住了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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