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青禾路的老星光影院已经关门，卷帘门落到一半，门边那块褪色的灯箱还亮着。四十八岁的维修工周明蹲在台阶上，手里拿着螺丝刀，准备把灯箱外壳拆下来。影院去年改成了仓储店，旧招牌一直没有处理，广告画面被雨水泡得发白，只剩下中间一行醒目的“A片”字样。路口的公交车每隔十多分钟驶过，车灯扫到墙面时，能看见贴纸边缘卷起，下面压着几层多年前的演出海报。周明先用胶带固定电线，再把一块松动的塑料板取下，里面积着灰尘和几只干掉的飞虫。他没有急着扔掉灯箱，而是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，发给房东，说明招牌如果继续亮着，夜里容易被路人误认成仍在营业。房东很快回了一句“明早处理”，周明便从工具包里取出黑色遮光布，裁成合适大小，盖住那行“A片”字样。他动作很慢，每压紧一处，就用手背抹平褶皱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出他，说这家影院开了二十多年，最早放过武侠片、译制片和地方戏，后来经营不下去，门头换过几次，旧灯箱却一直留着。周明听完笑了笑，说自己小时候常在这里等父亲下班，买一张最便宜的票坐到散场。午夜前，灯箱终于暗下来，门口恢复成一面普通的灰墙。周明把拆下的螺丝装回盒子，推着折叠梯走向后街，影院门前只剩公交站牌的蓝光和一小片被风吹动的遮光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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