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华新路地铁站A口外的商场后墙，四十二岁的保洁员林梅蹲在一盏白色路灯下，手里拿着刮刀，正清理一行刚被喷上的粗体字。墙面靠近垃圾分类点，白天被快递车、外卖电动车和推婴儿车的人挡住，夜里却成了附近年轻人停留的地方。林梅先用湿布擦掉浮灰，再把清洁剂喷在油漆边缘，等了半分钟，才一点点铲下发硬的黑漆。那行字带有侮辱和性暗示，写的是“侏儒女啪啪”，旁边还画着两个歪斜的箭头。她没有大声议论，只把掉落的漆片扫进袋子，又从工具车里取出一罐米白色涂料，照着墙砖的颜色补上。路过的男孩停下来看了几秒，被身边的母亲拉开；一名便利店店员递来一瓶水，说这面墙近来常被人乱写。林梅接过水，拧开瓶盖喝了两口，又低头检查砖缝里是否残留颜色。她在这条街做了六年夜班，熟悉每个出口的灯光，也记得哪处墙面最容易被贴广告。她说，难处理的不是油漆，而是有人把脏话当成玩笑，写完就走，留下的人要花很久收拾。十几分钟后，墙上的字只剩浅浅的阴影，站在两米外已经看不清。林梅把工具放回车里，沿着商场侧门继续巡看，经过自动售货机时，又发现一张贴纸，上面印着同样的词语。她撕下贴纸，揉成一团，塞进黑色垃圾袋。地铁最后一班车进站，站口的人流渐少，路灯照在新刷的墙面上，原本刺眼的字样被一层均匀的米白色覆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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