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10日22时40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2号口外，夜班人流刚刚稀下来，26岁的花店店员林妍蹲在路边，把一束白色洋桔梗重新包好。她身旁放着十几支玫瑰、几只透明花盒和一辆电动车，车筐里还压着一张写有地址的便签。当天是七夕，商场门口的灯牌亮了一整晚，附近餐馆的外卖骑手来回穿过人群，地铁出口不断有人抱着花束离开。林妍说，晚上八点以后，临时订单明显多了起来，最多的一单是十九枝红玫瑰，收花人备注只写了“下班后见”。她原本准备在十点半收摊，却接到一份送往苏州河边的订单，买花的人不愿留下姓名，只要求包装不要太鲜艳。林妍把深粉色缎带换成米白色，又在花束底部垫了一层牛皮纸。她说，很多人并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表达，花束的颜色、大小和卡片上的字，常常比当面说出口的话更直接。站口旁的长椅上，一名穿浅蓝衬衫的男子捧着一盒小蛋糕，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；另一侧，两个刚下班的女孩分着一杯冰咖啡，讨论要不要买一支花带回家。林妍没有急着离开，她把剩下的几枝花插进塑料水桶，给每枝剪掉一点根茎，再把卖剩的花搬到电动车上。她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新的消息：对方说已经到附近，请她把花交给门口保安。林妍沿着人行道走出十多米，又回头检查了一遍车筐。那束改好包装的花被放在最上面，白色花瓣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。她说，今晚最忙的时候，店里像一间临时邮局，每个人都带着一句没有说完的话来取件。七夕物语不只写在卡片上，也藏在有人愿意多等十分钟、把花重新包一次，或在深夜赶去见一个人的动作里。凌晨零点过后，站口只剩零散行人，林妍骑车离开，花店的卷帘门已经落下，门缝里还透着一线暖黄灯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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