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南城地铁三号线末班车已经驶过，解放路口的公交站还留着一盏白灯。站牌背后是一排开到深夜的小店，修鞋铺卷帘门落了一半，便利店门口摆着两箱矿泉水，隔壁那家旧影碟店则挂着一块蓝底招牌，八级影院四个字被灯管照得发亮。二十七岁的林哲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，他背着电脑包，站在橱窗前看了几分钟。玻璃里面没有新设备，只有几台老式电视、几排封面褪色的影碟，还有一张手写纸，写着“今晚放映：老城区纪录片”。店主是个戴灰色毛线帽的中年人，正蹲在门边擦一台投影机，旁边放着一只搪瓷杯，杯里的茶已经凉了。林哲问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，店主点头，把门帘往旁边拨开。屋里只有六把折叠椅，墙上贴着附近电影院多年前的海报，票价还是两位数。投影开始后，画面里出现旧市场、河堤和已经拆掉的百货大楼，画面偶尔闪出细小雪花，声音也不算清楚。林哲把电脑包放在脚边，给母亲发了条消息，说自己晚一点到家。前排坐着一位刚下夜班的女店员，她捧着纸杯，看到熟悉的街景时轻轻笑了一下。门外不时有公交车进站，车灯从玻璃上扫过，屋内的白墙跟着亮一下又暗下去。放映结束已是零点二十分，店主没有催人，只把投影机盖好，顺手关掉半边灯。林哲走到街边，发现夜风里有烤红薯的甜味，远处写字楼的几扇窗还亮着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，随后沿着空荡的人行道往小区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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